悬赏一百万

等楚景承开完会回办公室,刚坐下不久,医院方面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,许嘉磊母亲病危,刚刚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
许嘉磊是调查何遇的一条线索,因为至今没有找到他的尸体,楚景承本打算用许嘉磊的家人来警告何遇,等他自己露出马脚。

谁知道何遇还没倒台,许嘉磊母亲倒先坚持不住了,这实在有些意料之外。

“全力抢救。”楚景承对医院下达了死命令,而后联系了沈悦微,两人赶去医院。

路上的时候,沈悦微心里乱糟糟的,不打算再瞒着楚景承了,于是坦白道:“我实话告诉你,其实许嘉磊已经过世了,但是他家人还不知道,我一直瞒着她们……”

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,听罢,脸上依旧是毫无波澜的模样,沈悦微顿了顿,问他,“你不惊讶?”

“我猜到了,沈氏集团哪有什么去南非的项目。”楚景承戳穿了她,不过心中还是因为沈悦微的主动坦白而有些高兴。

不过,她会把何遇的事情也一并告诉自己吗?

“他,他确实因为一些意外去世了,不是去南非。一会到医院,你记得帮我瞒着她们,千万别说漏嘴!”

楚景承转头看了她一眼,深邃的眸子里暗含着一丝沈悦微并看不懂的失落,那失落一闪即逝。

“许嘉磊安葬在哪里?你就没想过他的遗愿是和家人团聚,迁回祖坟吗?”

沈悦微也很想知道许嘉磊究竟是在哪里出事的,可现在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这个人不在了,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。

“他,大概有朋友帮他料理后事吧。”

楚景承听明白了她的话,原来她也不知道许嘉磊的尸体究竟在哪。

或许派人去找找,如果还能找到他的尸体,就能顺藤摸瓜调查出一些线索?

两人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,许嘉磊母亲刚刚经历了一场抢救,所幸有惊无险,命最后是保住了。

不过她的右肾已经开始坏死了,一年前她通过手术摘除了病变的左肾,因为缺钱并没做移植手术,而现在不行了,如果最佳期限内找不到合适的肾源,她的生命将无法维持。

沈悦微心急如焚,楚景承也吩咐医院联系全国各地寻找肾源,两人在医院忙到近黄昏的时候才离开。

经历过度的精神紧张,身体再一放松下来的时候人就会特别的疲惫,尤其是在这个令人浑浑噩噩的时节,回程的路上沈悦微忍不住睡了过去。

楚景承余光瞥见她睡熟了,戴上耳机给张亦弛打了一通电话。

“新鲜事啊,你楚大总裁竟然有空给我打电话?”

“把你认识的私人侦探都介绍给我,所有。”楚景承开门见山说。

“什么事这么着急啊?所有人?我手里有好几百个私人侦探所的联系方式,你确定都要?”

当年张亦弛为了寻找陈沐恩的下落,几乎是拿出了掘地三尺的毅力,半个华夏的私人侦探都被他发动了。

不过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之后还是没找到陈沐恩的下落,谁能想到她会躲去那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。

“全部,发到我的邮箱里。”楚景承又重复了一遍。

“好吧,不过你要这些干什么?”

“找一个东西的下落,和你无关。”

“多透露一点会死吗?”张亦弛朝电话大喊,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。

不过这之后他还是乖乖把联系方式发送给了楚景承。

车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,只听到强劲平稳的引擎轰鸣声,楚景承单手摘下耳机,没想到沈悦微已经醒了。

“你要找什么?”

楚景承的手臂抬到一半有些僵硬,顿了顿,流利地把蓝牙耳机摘下扔进了口袋里,“找大清留下的宝藏。”

沈悦微瞪了他一眼,坐直了身子,“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?老实说,到底是什么事!”

车子缓缓驶入收费站排队,楚景承伸出右手在她柔软的发顶揉了揉,最后向下移遮住了她的眼睛,“在我心里你两岁半,再睡会,到家叫你。”

没问到答案沈悦微当然不肯善罢甘休,但男人的话就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样,紧接着身子被他按回了座位上不能动,额头上暖暖的温度让人昏昏欲睡,沈悦微想等他把手拿开再继续问,没想到等着等着就睡了过去。

楚景承的速度很快,收到侦探所联系方式的第二天,他就把寻找许嘉磊尸体的任务发送了出去,悬赏一百万,没人会拒绝这项美差。

如果贸然动用警方势力很可能会打草惊蛇,到时候何遇闹个鱼死网破,就得不偿失了。所以这些私人侦探所倒是首选,他们对何遇构不成什么威胁,而在搜集证据探寻八卦这方面,他们的水平是一流的。

何遇很快察觉出了不对劲。

最近他的别墅外面时常有一些陌生人经过,有意无意朝院子里扒望,甚至对面新搬来的邻居明目张胆架起了望远镜在监视着他的别墅。这些人就好像有计

划有组织一样,在和他作对。

那天他应酬完回去,谎称家里失窃了,让保安抓住了一个在别墅外鬼祟徘徊的男人,谁想到还没问两句,那男人已经吓得屁滚尿流,大哭着向何遇求饶。

“有老板花一百万买许嘉磊的尸体,小弟也是混口饭吃,求您饶了我吧……”

何遇被突然蹦出来的名字吓了一跳,谁花一百万要找许嘉磊的尸体?

他家人?

“尸体?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?站起来,跟我去警察去!”保安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,说着就要带人离开。

何遇上前一步,拦住了他,“误会了,刚才太暗没看清,这人是我家新来的厨师。”

“什么?你家厨师?”保安愣住了。

那男人跪在地上连连点头,扒着何遇大腿就开始哭,“老板你看清楚,我是阿忠啊!”

“误会了误会了,这是我家厨师。”何遇笑着打发走了保安,让助理把男人拖进了别墅。

他想问问看究竟是什么人花一百万要买许嘉磊的尸体,可是问来问去,男人只知道有位老板肯花钱,却连这老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

知道许嘉磊这个人,还知道他已经死了,难道是……

他心头一惊,如果真是楚景承要对付他的话,他可得早做准备才行!

随着沈悦微在楚家住的时间渐久,宋芳兰愈发看她不顺眼起来,起先还利用陆嘉依来对付她,但后来吃了太多次教训,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地为难沈悦微了,只敢在背地里给她添些不愉快。

“我和你说话呢,你有没有认真听?”

视频里宋芳兰陡然拔高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沈悦微,她暗暗将项链攥紧手里,故作从容问,“您说什么?”

“最近气候潮湿,你不是最擅长做什么药膳吗?晚上给老夫人做一桌去湿解暑的药膳吧。”

“什么?晚上?”她五点半下班,回去就要六点半了,楚家每天雷打不动的七点半吃晚饭,怎么来得及?

“怎么,你刚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反悔了?你是不是根本没把老夫人放在眼里,说什么孝敬她,我看都是假的吧?”

“不是!”沈悦微急忙反驳。

她刚刚不过是一个走神,竟然让宋芳兰抓住了话柄,真是太不应该了!

宋芳兰得意一笑,“既然这样,晚上这顿药膳就等你一展身手了。”

沈悦微勉强地笑了笑,强迫自己维持着这样僵硬的笑容直到电话挂断,而后目光一下子冷冽了下来。

她张开手心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串银色的项链,方才就是这个东西扰乱了她的心神,中间被打造成了钥匙形状的吊坠,上面刻着许嘉磊的名字。

本来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东西,但是上面刻着许嘉磊的名字,就不得不让沈悦微警惕起来,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每次和许嘉磊见面的情景,似乎他真的有一条这样的项链。

许嘉磊每天都会戴。

是谁寄给她的?

盒子里除了这条项链再无他物,快递的包装上没有任何关于寄件人的信息,沈悦微试着打电话联系快递公司,对方表示这是一件几经转手的快递,根本查不到寄件地址。

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。

“难道许嘉磊还活着?他在试着联系我?”沈悦微不由得喃喃自语。